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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战晋冀鲁豫(二)
——纪念李德生诞辰一百周年系列摘文《李德生回忆录》
发布时间:2016-07-08 | 关键词: | 来源: 字号:  

德生,河南新县陈店乡人。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,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,无产阶级革命家,我党我军卓越的领导人。1930年2月参加革命工作。1931年2月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。1932年2月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。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。1988年被授予上将军衔。李德生将军是中国共产党第九届中央委员、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;第十届中央委员、中央政治局委员、常务委员、中央委员会副主席;第十一届中央委员、中央政治局委员;第十二届中央委员、中央政治局委员,中共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、常务委员中央军委原委员,总政治部原主任,北京军区原司令员,沈阳军区原司令员,国防大学原政治委员,因为怀着无限爱国的热情,老首长离休后发起创办了中华爱国工程联合会,继续发挥着爱国的奉献!2011年5月8日15时20分在北京因病逝世,享年96岁。今年是李德生老首长诞辰一百周年,特摘此文,以缅怀老首长及那个英雄辈出的年代!

攻克兰封,缴获坦克

1946年夏,国民党彻底撕毁停战协定,调用其全部正规军80%的兵力,共193个旅约160万人,向我解放区全面进攻,发动全国规模的内战,狂妄吹嘘3 至6 个月消灭我军。

在此严重形势下,党中央、毛主席进一步分析了国内外的形势和敌我双方的情况,规定了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,而不以保守地方为主的正确的战略方针,决定首先采取战略上的内线作战,以集中兵力打运动战为主,逐步削弱敌人,壮大自己,改变敌我力量的对比,改变敌我战略上的攻防态势,争取最后胜利。

此时,在我晋冀鲁豫解放区周围,敌人集中了正规军28个旅,连同地方团队共达30万人以上,企图以一路向我晋南进攻,打通同蒲路南段;一路向津浦路进攻,割断我区和华东的联系;然后集中力量向我区中部实施主要突击,消灭我区主力部队,打通平汉线。

6月28日,晋冀鲁豫军区3、6纵队,在河北磁县马头镇,举行了爱国自卫作战誓师大会。刘伯承司令员、邓小平政委、薄一波副政委亲临讲话。

邓政委激愤地说:“经过8年艰苦奋战,中国人民取得了反法西斯战争的伟大胜利,人人希望把大炮打成犁头,把坦克改成拖拉机。但是,蒋介石不乐意。他撕毁了停战协定,对解放区发动了全面进攻。我们怎么办?只有奉陪到底!”接着,他从政治、经济、军事等方面对形势作了深刻分析。他说:“蒋介石虽有美国援助,但是人心不顺,士气不高,经济困难。我们虽无外国援助,但是人心归向,士气高涨,经济亦有办法。因此,我们是能够战胜蒋介石的。”

刘司令员幽默地说:“蒋介石要想在3到6个月内打败共产党,那是吹牛!火车不是推的,牛皮不是吹的。”他接着说,目前,从总体上讲是敌强我弱。为了战胜敌人,我们要以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为主,而不以保守地方为主,要以集中兵力打运动战为主,以分散兵力打游击战为辅;要善于集中优势兵力,在运动中各个歼灭敌人,逐步削弱敌人。要达到这个目的,我们就是要走路,要大踏步前进和后退,走是为了打,不走或是怕走,就打不了胜仗,还可能被敌人搞掉。每个战士要学会三大技术,学会近战、夜战、敢于和敌人白刃格斗,白刀子进,红刀子出!

为了粉碎国民党的进攻,同时策应中原李先念部队突围,晋冀鲁豫军区决定将主力由冀南进至鲁西南地区,准备发起陇海战役。这是我军在华北第一次大规模主动出击的自卫反击战。

陇海战役颇具奇袭特点,主力部队要从鲁西南,突入陇海路北侧敌人40多公里纵深,在150公里的宽正面上进行有重点的猛袭。军区部队分左右两路大军,左路重点攻击苏北境内之黄口、砀山;右路重点攻击河南境内之兰封、民权。我纵编入右路军,任务是袭取兰封,截断陇海路。据侦察,兰封守敌为整编55师74旅220团团部和两个营,加上保安团共3千余人。我们17旅的任务是攻击西门和南门,并歼灭火车站的敌人。我旅部署49团、51团分别攻南门、西门,50团攻击火车站。

8月5日,部队从驻地出发,冒着滂沱大雨,踩着泥泞道路,绕过敌人占领的村镇,悄悄向预定战场开进。在战役开始的头一天,即8月9日,我奉命调离3纵7旅19团,到6纵17旅当旅长。

8月9日晚,雨后初霁,但天气依然闷热,我骑马赶到17旅旅部。政委何柱成、副旅长尤太忠、参谋长赖光勋热情地欢迎我,给我介绍战斗准备工作情况。有一件事给我留下很深印象。

为了争取攻打兰封一举成功,7月29日,6纵代司令员王近山把我旅参谋长赖光勋、18旅参谋长刘鹏绪找去交代了一项紧急的特殊任务,派他们化装后深入敌区100公里到兰封侦察。他们在兰封城内城外,火车站周围,将地形特点,敌人兵力仔仔细细看了个遍,又顺利返回菏泽。

赖光勋在回纵队途中,意外地遇到了刘伯承司令员,即详细地向首长汇报了兰封敌情。刘司令员称赞他此行有收获,又叫他捎话给王近山,今后除非十分必要,并事先有稳妥联系,不能随便派高级干部深入敌城区活动。

赖光勋、刘鹏绪的侦察行动,对兰封的作战胜利起了很大作用。纵队领导接受了他们以城东北角为主攻方向、先夺南关及火车站等建议。

我听了他们的介绍,当即表示,仍按旅原预定的作战计划,组织战斗。8月10日黄昏,部队按纵队预定作战方案快速接敌。旅指挥所设在城西一个小村子里。尤副旅长和赖参谋长分别率49团、50团攻击南门和火车站。天刚黑,50团2营营长张二胖报告,他们在离火车站1公里地的小赵庄抓到一个铁路巡警,得到了最新敌情:火车站正停着一列火车,城里开出一个营的敌人和11辆坦克都已经上了这列火车;开封方向过来一列火车即将进站,那列车到达后,站内这列火车就要开走。

这真是意想不到的变化!第一是开封过来的列车,拉的是敌军还是物资?要是敌军有多少人?第二是车站内这列车上有一营敌人和11辆坦克,马上要开走,如何截击歼灭?第三才是攻城的问题。我想,城内的敌人已为我包围,跑不了。总攻发起前,刻不容缓的还是两列火车的问题。我和政委何柱成研究决定:首先在站外炸毁开封来的列车。如果让他们进站再打响,就会使情况复杂化,影响攻城计划。

据铁路巡警提供的时间,还有20来分钟火车就要到站了,情况非常紧急。我和尤副旅长联系后,把炸车任务立即交给49团,他们派出3营营长常国华带一个连和团工兵班前去执行。

常国华带上部队跑步向西,在离车站约1公里处,正巧发现有一座10来米长的铁桥。真是太好了,炸桥!待火车一上桥就炸,来它个桥断车毁!营部电话班配合工兵,将铁轨下面的石子掏空,埋好炸药,接通电线。布置两个排在高处,架好机枪,拧开手榴弹盖,准备攻击;另一个排掩护爆破。

刚布置停当,就传来隆隆车轮声,很快看到了火车雪亮的车前灯照射过来!车头刚搭上铁桥,一声巨响,烟火起处,火车头栽到水中,车厢一个个甩出轨道,最后一节车厢没有出轨,车上敌机枪手盲目开火,其余的敌人跳车逃跑。埋伏在铁路两侧的9连战士,以机枪、手榴弹掩护向车厢扑去。经过一场激战,抓了70多个俘虏。经审问,这列火车是从开封开往徐州的,共9节车厢,车上是陈诚嫡系整编11师的武装军官营及18旅直属卫生队、通信队和辎重营的两个连,共300余人。我们缴获了7部电台,几十支冲锋枪,许多弹药,100多匹洋马,几十箱西药及进口医疗器械。这批医用物资,装备了纵队和旅的卫生部门,在以后的作战中发挥了大作用。

49团3营炸桥的同时,50团和49团主力也在车站和南关打响了。50团副团长马宁向我报告,车站里除了一列火车有11辆坦克和一个营兵力外,还有一列火车装的全是弹药。在50团发起进攻时,部分敌人退到站房和地堡里顽抗,坦克也在向我射击,但距离近,角度高,炮弹、子弹都在空中飞。后来敌人坦克开下火车向我开火,对我们威胁不小。部队第一次打坦克,没有经验,往坦克上扔手榴弹,光冒火星,一点也不起作用!

接到团里报告,我和政委商量后,决定让部队在票房周围赶紧挖沟,将坦克围困在那里,不能放跑,同时向纵队报告。

这时已是凌晨3点半,王近山司令员下令调火箭筒、反坦克枪,到火车站来打坦克!

火箭筒班来到火车站,向坦克开火。坦克内的敌人这下慌了,纷纷驾坦克往外逃,但被壕沟挡住,一辆也没开出来。突然,装有弹药的列车给打着了,弹片、子弹满天飞,映红了半边天!坦克里和票房里的敌人都不敢动了,我们也无法攻击,敌我双方形成对峙。

为了不影响夺占兰封的总攻计划,纵队命令:暂时将车站的敌人包围住,主攻部队立即从南门攻城,待城内战斗结束后,再来收拾车站的敌人。

尤副旅长赶到南门时,见49团已攻占南关。团长宗书阁正指挥部队攻打一个大碉堡。他叫宗团长派少数人看住碉堡,先指挥主力打南门,参加总攻。副团长苟在合亲自带着突击连攻城。城内敌人见南关打得十分激烈,就将南门紧闭,在城上架起机枪扫射,阻止我们进攻。苟在合同志是1933年入伍的老红军,作战勇敢,机智灵活。他见前面的战士被敌人的火力压得难以前进,一面咒骂敌人,一面叫大家沉住气等待时机,到敌人机枪换梭子的瞬间,带着部队飞跃向前,几个箭步冲到了城门下面,竖起梯子带头爬城。梯子短,城墙高爬不上去,尤副旅长叫组织工兵爆破城门。城门被炸开,部队正要冲锋,城门边上敌人暗堡火力打响了,苟在合命令工兵将炸药捆在一根长竹竿上,从门洞伸进去,将暗堡炸毁。突击连攻进去,打开了城门,49 团的兵力全部涌进南门,和敌人展开了巷战。这时,51 团也从西门攻进城内。16旅从东门、北门的攻击比较顺利,仅七八分钟就冲进城里。

11日上午9时,全歼兰封城内守敌后,我们又回过头来打车站。

我带着几个人从城内跑向车站,没出南门就听到车站方向传来激烈的炮弹爆炸声。我们跑到车站一看,原来是几个车皮的弹药车还在继续爆炸,在敌我之间构成一道火墙。弹药炸完之前,敌人是不敢出来的。我们向营连干部布置:“先让战士们休息,同时看好地形,作好准备,等弹药车炸完,就发起进攻。”我们又将进攻任务作了分工。火车站的弹药车,一直爆炸燃烧了好几个小时,到下午两点,爆炸声刚刚停止,我旅山炮开始轰击,敌人惊恐万分,我50团1、2营及49团2营乘敌混乱开始攻击,逃跑的敌人,窜入我50团3营的设伏地带,全部被俘。这时,我围困敌坦克的部队开展政治攻势。战士们高喊:“国民党官兵们,不要替蒋介石卖命当炮灰了,只有放下武器,才能保证生命安全。”坦克内的敌人由于失掉步兵掩护,军心动摇,一辆坦克内的敌人掀开了盖子,举起白衣服摇晃表示投降,战士们拥上去抓住了一个技师。但其余坦克,还在用枪炮向我们射击。这时50团的同志对那个技师说:“缴枪投降就不杀你们,赶快叫那几辆坦克里的人也出来,保证不伤害你们。”技师反问:“是不是真不杀?”排长郭果新在旁边喊道:“谁要是杀了你,就是小舅子!”这个技师站过来了,他一边打手势,一边喊叫,所有坦克里的敌人都停止了射击,打开了车盖,全钻出来投降了。

这是自卫战争开始以来,我晋冀鲁豫野战军第一次缴获敌人坦克。

第二天,我们乘坐由俘虏开动的坦克到纵队开会,大家看了都很高兴。王司令员叫坦克表演,将一棵3丈多高的大树也撞翻了,这些坦克50年代在北京展览过。

8月21日,陇海战役胜利结束。我军袭击了150余公里铁路线,攻克兰封、砀山、杞县、许通、虞城、考城等城市和罗王、黄口、兰封等12个火车站,歼敌1.6万余人。我旅歼敌1000余人,缴获坦克11辆。

刘伯承司令员在《陇海战役主要经验》一文中写道:“出敌不意,或在敌防不胜防的条件下,透入敌人纵深,进行宽正面而有重点的突然袭击,是容易奏效的。”

摘自《李德生回忆录》


— END —

编辑 / 卢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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